|
2024年机床行业加速智能化转型，国产高端设备订单量攀升深夜十一点，车间顶灯还亮着，我蹲在C650机床旁，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生锈的导轨，金属屑簌簌落在鞋面上。老张叼着烟凑过来：“这老伙计跟了我二十年，明天要拆了换新的。”他吐烟圈时，喉结跟着抖，像卡了颗没说完的话。
上周厂里来了批新设备，银灰色外壳泛着冷光，触控屏比我家电视还大。技术员小王调试时，机械臂突然自己动了，在铝板上雕出朵玫瑰花。“这叫自适应加工，”他擦着汗笑，“系统能自己算怎么省料、怎么快。”昨天开例会，主任拍着报表说：“国产五轴联动的订单排到年底了，德国那家都来打听我们的算法。”
老张现在天天抱着说明书啃，眼镜滑到鼻尖也不管。昨天我路过他工位，听见他跟儿子视频：“爸现在学编程呢，等你会走了，我给你雕个变形金刚。”窗外雨还在下，但新机床的嗡嗡声盖过了雨声，像某种急促的心跳。
那些生锈的螺丝钉躺在纸箱里，和老张的烟头、我的手套挤在一起。而新设备的指示灯在雨夜里明明灭灭，像谁偷偷点起的星子，忽明忽暗地，把未来的路照得亮堂堂的……
|
